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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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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8星期四,南方城市,孤单的初冬季节

 

梅兰芳是一个内心非常惶恐、脆弱,状同年轻女子的男旦。或许是因为他从这种挺脏的环境里出来的,所以他一辈子特别怕脏,永远干干净净。他把纸枷锁成功地化成了自身的一部分,戴着它完好无损地走完一生,没撕破。他有一切人的弱点,有一切人的情感,但有时又能做到几乎一切人都做不到的事。在那样一个非常喧嚣动乱但又充满生气的时代中,他突然亮丽地跳脱而出。这部戏所有一切都是个人的,梅从深受创痛的,深受刺激的童年,激发起不惜一切捍卫个人尊严的信念,这才是这个电影我最想表达的东西。

——导演  陈凯歌

 

开幕 /

一个从小没有父母过继给大伯的孤苦伶仃的孩子,躲在一座破旧四合院的厢房里,就着油灯读着大伯的来信。大伯劝他离开梨园行,但他也不知道侄儿会不会听他的,若是他行这条路,那就只有忍受着一路走到头。

这个孩子着一袭泛黄的长衫,在昏黄的灯下,内心彷徨,背影孤寂,前途未卜。他名澜,又名鹤鸣,字畹华,一介无名。

 

梅兰芳是一位戴着纸枷锁在黑暗中起舞的舞者,他的一生都在孤独地挣扎。孤单,就像一面无边无际的湖水,戴着纸枷锁的艺术家就像是站在这面湖水中央的独木桩上,自己不能太用力,别人也无法太靠近,然而梅兰芳就在这样的桎梏中翩然摇曳,一记兰花,一拂水袖,将孤单的湖水激起圆珠碎玉般的浪花,这样的浪花不汹涌,不澎湃,但就因为它是在孤单中掀起的涟漪,如黑暗中的贴片一样,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方才令人心醉。

而在湖水中央的舞者,永远只能在那一根独木桩上,不能涉水,无法到岸,舞得再高,舞得再美,也只能是一株水上花。无论是台上台下,还是园内园外,始终是孤独的。

梅兰芳这样的艺术家是没有彼岸的,于是注定了其一生只能孤独地挣扎。

 

做人,做戏。十三燕,梅雨田。

 

畹华吾侄,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不知大伯还在不在人世了。大伯想让你不唱,可兴许你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那你就好好的唱,那你就千忍万忍、戴着你的纸枷锁,甭回头,一股劲儿地,走到底吧。

 

无论是从事任何一种艺术形式,要想提高艺术成就,就得先拔高自己的人生境界,所谓做戏先做人,人的品格决定戏的风格。

对于梅兰芳的童年来说,首先是早年父母双亡在这个孩子的心中种下了孤独的种子,过继给大伯梅雨田之后,大伯看穿了他的孤单,希望他能够适应孤单,于是在他叫唤自己的时候故意不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冷不丁地离开,自己走了,孩子一叫没人应,心里会更孤单……在成长的路上,大伯想让孩子不唱戏,但也并不阻饶,他只是向他道明自己一生戏子的悲苦以及行这条路所需的隐忍,他指出方向,但走哪条路由梅兰芳自己选,从这个角度看,梅雨田教给梅兰芳的更多是做人的道理,包括在戏园子里生存的法则。

梅兰芳走进梨园行后跟爷爷十三燕搭戏,虽说真正教他做戏的无疑是恩师吴菱仙,而且他和十三燕的角色不同,但也不可否定十三燕在戏剧表演上对梅兰芳的一些积极影响,不过十三燕终归还是对梅兰芳在做戏中如何做人有更大的教益。从爷孙关于改《汾河湾》这出戏的桥段中,十三燕向梅兰芳表达了他并不守旧,也知道改了的戏好,但仍然迫于身份压力不愿意“朝三暮四”,怕被人更瞅不起,而在爷孙对台时,爷爷在落败后被势利小人马三欺凌却显出了武生的风骨,那一句“那也得爷乐意”更是掷地有声、气压山河。在最后一场《定军山》的演出中,恶人蓄意带头砸场后,面对空无一人、一片狼藉的戏楼,虽然心生悲怆,十三燕依然铿锵有力地唱完最后一句。老年的十三燕在输掉了这场两代伶界大王的对决后也输掉了他的时代(其实从电影中老佛爷御赐的黄马褂等意象就已经隐喻这已经是一个新的时代了)。十三燕走了,留给梅兰芳一个孤单的身影,也留给他一个嘱咐,一句箴言和一个遗愿。嘱咐梅兰芳不要穿着戏衣来到这个世上,留神把戏里的人物弄脏了;告诫梅兰芳“输不丢人,怕才丢人”;希望梅兰芳大成后能大大方方地提拔提拔伶人的地位,因为他争了一辈子面子,没争着。

梅兰芳在戏台上干净,在戏台下清白,因为他知道不光是戏里的人物不能弄脏,自己更不能弄脏,在那个倡优并列的时代,梅兰芳始终洁身自好,同时在那个虚华如梦的年代,面对鲜花和掌声以及巨大的财富,他也严于律己,没有堕入烟酒赌博的深渊中去;美国行前,冯子光提醒输不起时,反而是梅兰芳遵循爷爷的教导,立志“梅兰芳要去美国”;抗战时期,梅兰芳不畏日本强权所压,也不为金钱利诱所动,坚决辞演,甚至打伤风针,蓄须明志,传承了十三燕的傲然风骨。

梅雨田和十三燕都教给了梅兰芳在做戏中做人的道理,但是他们的离去和这些价值观也带给了梅兰芳无尽的孤单。世人皆浊我自清的梅兰芳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孤单,艺术面对国难无所谓不朽的梅兰芳有一种失去舞台和最好的艺术伙伴的孤单,而他只能在这份孤单中温和地反抗,反抗这个时代。

 

爱情,亲情。孟小冬,福芝芳。

 

小冬,知道什么是孤单吗?心里的,畹华跟了我们这么多年,他心里的孤单一直都还在,直到他碰见你,可他的所有,一切,都是从这份孤单里头出来的,谁要是毁了他这份孤单,谁就毁了梅兰芳。

 

孟小冬是一位理想主义者,福芝芳是一位现实主义者,所以她们对于梅兰芳来说,一边是理想,而一边则是世俗,世俗需要理想,但理想终究没有战胜世俗,梅兰芳曾经在世俗中为理想挣扎过,但是仍然没有撕破那张纸枷锁。正如邱如白所说,纸枷锁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是薄薄的纸做的,不用丁点儿力气就能把它撕开,可要是真能撕开,你大伯,你爷爷早就撕开了,既然他们都撕不开,那到了梅兰芳这也不能撕开。这张纸枷锁,一旦戴上,就一辈子都得戴着,一天都不许撕破,即使只是一天,也不行!所以他连放下一天和心爱的人一起看一场电影都成了奢望。

梅孟初识,花伞牵线,一出《梅龙镇》,游凤戏龙,两心结,冯府外凉雨霏霏,长亭上暖意浓浓。数日后,男旦送伞,坤伶送花,实已定情,这情化了孤单,却也会断了艺术源泉,从而必将毁了梅兰芳,她懂,但是她就是没法离开他,她“偏要天天等他,等来他一个下午,一个钟头,一分钟,都行”。

福芝芳在从梅兰芳的白西服兜里看见写着孟小冬住址的纸条以及邱如白将梅孟之情告诉她后虽然故做轻描淡写,其实内心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导致了她一到孟宅就忍不住吵闹哭泣,但也很快镇定下来从情理出发维护自己的家庭——梅兰芳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他是座儿的,你让他安安心心、清清静静地唱戏行不行,不要分了他的心行不行?

孟小冬走了,好象只是一出《梅龙镇》散场,但心里爱得轰轰烈烈,于是眼里也就泪水涟涟,一切似乎都结束在那碗带着哽咽的汤里。她留下了一封信,梅兰芳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在美国大获成功,走在飘着雪花的异国街头,梅兰芳也许在想,如果他们没有分开,就可以快乐地在一起,但或许不会有这样的成就,然而他无从选择,只能孤独地接受喝彩。

爱一个人,就得为他付出,为了他好,福芝芳自己也曾经唱过,但自打嫁给畹华,戏就给扔了。电影中有一个未出现的关于梅兰芳爱情史的掌故,当年坤伶刘喜奎曾经一度和梅兰芳谈及婚嫁,最终她放弃了,或许她知道跟随梅兰芳只有两种命运,她无法成为“福芝芳”,却也不愿成为“孟小冬”,于是索性放下爱情。

孟小冬放不下事业,也就得不到爱情,而福芝芳放下了事业,虽然也并没有得到真正的爱情,但是她却得到了生活,以及在生活中慢慢培养出来的亲情。梅兰芳和富芝芳在多年的生活中早已经融合成至爱的亲人,平时的生活场景或许并不能体现出来,但在日本入侵时,梅兰芳被日军关押,福芝芳则在寒冷的围墙外等了一整天,梅兰芳打伤风针时,福芝芳悉心照料,暗自垂泪……寡言少语的梅兰芳面对着如此体贴自己的妻子,也只一句“过去的事,对不起”,但却足以融化芝芳的心结,而此时,经历了诸多风雨,梅兰芳也已放下了爱情。

艺术,是建立在世俗生活上的,梅兰芳的舞台其实是搭建在福芝芳精心打理的梅家上的,他的舞台越高,他就必须站得更高,就越不可能得到爱情,这是一种立于艺术颠峰之上和世俗生活之外的无爱的孤单。

 

入世,出世。邱如白,梅兰芳。

 

咱俩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连一件时髦的衣服我都不让你穿,一根时髦的绣花绑腿我都不让你打,因为活得真,戏里才能真,你都依了我了,因为我,你连你最爱的女人都没留住,可要有来世,我就再不会阻拦你了,我都依你,因为我懂了,你想做个凡人。

 

邱如白是戏痴,梅兰芳是戏骨。是戏痴成就了戏骨,还是戏骨成就了戏痴?或许都不尽然,只能说他们俩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谁。邱如白离不开梅兰芳这根精神支柱,梅兰芳离不开邱如白这番文人情才。邱如白是推手,推着梅兰芳走向最高洁的艺术颠峰,梅兰芳是拉手,拉着邱如白走进最本真的内心世界。没有邱如白的偏执,就没有梅兰芳的极致;没有梅兰芳在极致过程中的孤单,就不会有邱如白在晚年的悲伤。

邱如白最初对于京剧并无太大兴趣,甚至并没有很专业的认知,他只是从较为自由的西洋戏剧的角度来评价京剧中的桎梏,但显然他对戏剧有着深刻的理解,才能够提出“真正的好戏,是得带着人打破人生的规矩”的观点,正是这样的看法让一心变革传统京剧的梅兰芳一见如故。

初看梅兰芳的戏,邱如白就迷上了,他看到了一个内心分外干净的男人将一个女人的情欲演绎得异常美丽妖娆,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好象一鼓掌,就会泄露了心里的一个什么秘密一样”,他迷恋剧中人,从而羡艳剧外人,以至于能够在那个戏子毫无地位的年代抛开五代为官的家族尊崇毅然辞官,一心追随梅兰芳进入梨园行。

邱如白的留洋经历所带来的国际视野和创新精神改变了梅兰芳的戏剧面貌,并为其注入了新的血液,而使梅派戏剧焕发了新的活力,他和梅兰芳都赶上了一个变革的好时代,从而也开创了梅派戏剧的新时代,从梅兰芳与十三燕对决中大胆编演新戏而胜出到破斧沉舟远赴美国博得国际声誉,这一路上,倾注了邱如白的全部心血。

只有邱如白才真正理解梅兰芳以及他的孤单,也只有他才能不顾一切地铺就梅兰芳的艺术道路,为了让孟小冬离开梅兰芳,他甚至谋划了行刺事件,他知道梅兰芳差一步就出神入化了,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挡梅兰芳的道,哪怕这件事他做错了。

这件事并没有绝对的错,但是却让他们之间出现了罅隙,邱如白理解梅兰芳的孤单,但却不明白这颗孤单的内心,梅兰芳爱戏,但是却没有如此高远的志向,没有为王的心态,在商会戏迷送匾仪式上,他就表态自己只是个唱戏的,只要一辈子在台上就知足了。这种心态可以说是因为十三燕的死在他童年时留下了深远的影响,在邱如白、冯子光和他一起商讨美国之行提到当年的对决时,梅兰芳就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天?他害怕自己站得太高,但结果却是走得寂寥。

抗日期间,梅兰芳拒演,邱如白则从梅兰芳艺术应该不朽的角度出发力劝其复出,恰因时机不对导致了双方更深的隔阂,这无关背叛,只是梅兰芳更愿意自己活得好,活得不害怕,活得无愧于心,而邱如白的心里只有艺术,他既不关风月,也不理世事。

邱如白可以说是和梅兰芳走得最近,也最理解他孤单的人,但也正是他固守着梅兰芳的这份孤单,在成就了梅兰芳的同时也孤立和加深了这份孤单,他让梅兰芳在戏剧中要打破规矩,但是却逼着他戴着纸枷锁。梅兰芳在邱如白的带领下一味地入世无法摆脱孤单,梅兰芳的出世心态又被迫在入世的现实中更显孤单,而他依了邱如白,也就依了这份孤单。

 

 

闭幕 /

一位经历过时势变迁和人生浮沉而且早已功成名就的一代名旦,在抗日战争胜利之后复出表演,众人簇拥着他走上戏楼,他回身向大伙致谢,嘱咐别跟着了,他要上去扮戏了。

这位男子着一袭白色西装,在戏楼的楼梯上,内心早已淡定,但转身上楼的背影却依然孤寂。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他的真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叫——梅兰芳。

 

梅兰芳的孤单与生俱来,贯穿始终。舞台上繁华万千,落幕后曲终人散,生活中热闹非凡却又不愿落入凡尘,艺术上独辟蹊径终究是孤绝顶峰,爱情里最爱的人决然离去,家庭中历练出的只是浓厚亲情,环境中独树一帜清者自清,时代下浮沉变迁冷暖自知……

正是这样骨子里的孤单,才成就了艺术枝头上的梅兰芳。

 

[ 看片后记 ]

 

我不得不承认,看完《梅兰芳》之后开始对京剧和梅兰芳先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梅派似乎又重新成为了一种时尚的文化现象,像是近年来非常流行的经典复刻,导致在诸多文艺类杂志都有相关文字和材料,因此我对此相关知识的获得渠道也多。有一天和朋友聊起了这个话题,谈到了章诒和的《伶人往事》,面对几十年前的那些梨园行戏子的艺术人生也有颇多感慨,从拜师所受到当时师徒的身契关系和几近残暴的教导方式,到当时娼伎同生的肮脏环境到时代变迁以及其间的成败沉浮等。如今,京剧已经成为一种尴尬的存在,尽管这种艺术仍然是重要的国粹,但其发展生态却并不理想,我们不能也不应该眼睁睁地看着古老艺术逐渐消失。

陈凯歌先生沉潜三年,很有诚意也很大手笔地拿出了这部新作。我看完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华丽转身。先生一定没有忘记三年前的那个馒头,当然很多人也一定没有忘记十五年前的那出《霸王别姬》,并且总是将两部戏和两位主角进行比较,严歌苓的评论我认为是最具代表性的:程蝶衣和梅兰芳是完全不同的人。程蝶衣是一个被艺术异化的人,他的过程是从人到精灵的过程,但是梅兰芳的过程是从精灵到人。而这两部戏的区别也就很显然,《霸王别姬》是一个讲述虚拟的被艺术异化的人的戏,而《梅兰芳》则是一个讲述真实的艺术家的戏。

导演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伶人,至少如戏中孟小冬所说的“咱们本身就是看着千千万万的人眼色吃饭的”。陈凯歌先生若也是戏子的话,那么可以将它的每部作品都比作一场戏剧,他曾经获得万人喝彩,也曾经被万人喝过倒彩,但他始终出台入幕,如今站在台前深深地鞠一躬,开始了华美的演出。

戏好戏坏自有人评,只希望先生在谢幕时走向后台的背影也能够从容一些,没必要像三年前一样大动干戈。因为作为一名艺术家,你就必须戴着纸枷锁。

十二月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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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天上班的公车上,我翻看着新一期的《城市画报》,里面有一篇袁泉的专访,关于身体记忆旅行。她有很多成熟之后对于生命的感悟,通过旅行的方式表达出来。她刚刚结束台北与冲绳岛的短暂停留,却总结了漫长的人生思考。

 

人生总是充满了太多种可能性,所以我们不应该对一些事情太过于偏执或固执,没有什么东西是必要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是确定的,因为或许下一秒,我们的未来和思想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惊魂下一秒》中,.Callie FerrisJulianne Moore)从不相信命运,因为她觉得生命就应该充满惊奇,而拥有可以预见未来能力的Cris JohnsonNicolas Cage饰)到最后才明白即使你能够看到未来,它也会在被你看到之后一切便因而改变。

 

袁泉说其实包括旅行是不需要去思考意义的,只是在聊天的过程中她突然觉得旅行的意义就在于它可能就是“种下一些种子”,你不知道这些种子会在哪一天发芽,不知道它们会带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改变。

 

近些年来走过不少地方,不过却依然觉得自己无时不刻地需要出发,上路,去旅行,在走不开的时候就会常常想起那些曾经去过的地方。搬家的时候翻起来第一次去四川的照片,雪山、藏民、牦牛,还有九寨黄龙的山水以及成都的酒吧,旅行的路上和目的地,在路上和目的地上发生的事和遇见的人并没有改变我们什么。或许这就是那些并没有发芽的种子,不过它给我们留下了记忆,像是一个只有营养土的花盆,它什么也没有生长,但我们记得那里曾经有过象征着生命的种子。

 

前几天买回了《O2生活潮》11月份刊,对这本杂志和里面的文字我一向似有似无,并没有特别偏执的购买、阅读和收藏。新的刊物有一个牛皮纸质地的包装袋,并且封了口。我喜欢有包袋的杂志,这样可以让珍惜杂志的人更好地珍惜和保护它们。包袋的开封处写了两句话:小心开启,内有生命。我有点不以为然,觉得只是杂志人对自己作品的一种难以避免的自恋,不过当我打开的时候我发现了惊喜,里面竟然有一包雏菊的种子,用茶包的方式包装起来,粘贴在书封上。我突然想起了《阿甘正传》里的经典台词,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将得到的是什么。对于一本杂志来说,如果能够提供给读者美好的阅读体验之外的惊喜,那么这样的用心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关心。在拿到种子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O2生活潮》已经在我的心田里种下了一些种子,这些种子会让生活中的惊喜不断生长。

 

雏菊在我的思维体系里有着很美好的印象,无论是中国古代文学还是前两年的现代电影,从生命到风骨到爱,甚至到日本的国民性格,从一种光影艺术(绘画,雷诺阿,《菊花》)到另外一种光影艺术(电影,刘伟强,《雏菊》),一如既往地美丽。

 

贴心的种子包袋介绍上说雏菊是适合秋种的,所以我想我应该在这个南方的城市,天气温暖,还有阳光的某个周末种植它们。在有了这个想法并且在了解了“雏菊生态习性耐寒,喜阳光充足、冷凉气候。不耐阴、不耐高温和严霜。在炎热条件下开花不良,易枯死”的习性之后,我甚至有点紧张和兴奋,小心地在网上搜索了种植方法的相关资料——

 

穴盘 育苗:胚根萌发阶段从胚根穿破种皮开始,幼根接触到土壤,到长出子叶为第一阶段。温度应保持在18。种子发芽具好光性,故播种时无需覆土,但需保持栽培介质的湿润,切勿于本阶段出现介质干燥的情况。此阶段pH值保持在5.56.2之间,相对湿度为100%。应避免阳光直射,在播种后对种子进行遮阴。

 

这是第一个阶段,让种子发芽,应该用一种很谨慎和严肃地对待生命的方式来进行种植,我想或许还要分批次,分组别进行,以保证有机会试错从而有更高的成功率。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好好地种出一盆雏菊,据说如果现在开始育种,顺利的话春节就可以开花,那么我应该快点行动起来。

 

无论如何,人生,总是要种下一些种子,精心地培育和灌溉,我们也许不知道它哪一天会发芽,也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状态,但无论如何,只要看着一个生命迹象逐渐成长,就可以看到希望和梦想。

 

我们在培育种子的同时也在哺育自己的人生,即使这个过程很漫长,即使这粒种子也许被自己或命运遗失在某个角落,没有阳光,我们也一定要安静地等待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