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3月, 2008

三月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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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个夜里,我带着沉醉,躲在被窝里翻查手机上的通讯录。

良久。却不知道应该拨给谁。

我终于明白最痛苦的寂寞就在于没有人可以听你诉说。

或许是因为平时的生活太沉默,所以我在深夜似乎总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在这样晚的夜里,谁会为你守候?

我想和某个人说,你来,听我说一个故事。

我在黑暗的被窝里,温暖地对你说,咬字清晰,语气平缓。

这个故事没有名字。

这个故事很漫长,以至于我用所有的生命也无法讲完,但是当我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却有显得很短暂。

这个故事很平淡,就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静静流淌,但是却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泛起一些涟漪。

这个故事不快乐,也不悲伤,只是有一种刺破指尖的微小的痛苦。

这个故事没有色彩,只有那一滴残阳般的血红。

你来,听我开始说这个故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后来,海德格尔告诉他,人是被抛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自从记事起,他就常常一个人坐的门槛上,因为听到一段破碎的婚姻而哭泣,或许是因为所有的这些眼泪,他变得很易感。

小学三年级转学,让他失去了为数不多的朋友,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他总是孤独得像是一支开在悬崖上的花朵,但或许就是这样,才会爱上陌生的感觉。

12岁那一年,有一种情愫在他的内心慢慢生长,那是第一次似乎有暖风拂过脸庞,很多年以后他牵着她的手,她却没有和她说再见,结局只是无言。

逼仄的生活终于让他再也无法呼吸,15岁的他偷偷地踏上开往遥远的异地的火车,以后无数次地经过家乡那个车站,他都会忍不住回望。

那一次年少张狂,是一把雨夜的伞,他不再害怕冰冷的雨水,却再也看不到太阳。坐在大学宿舍的阳台上,等到天际发白,然后闭上眼抗拒光芒。

后来,他遇到过很多人,那些人像星星一样曾经离得那么近,可是最后谁也没有看见他抬头仰望的眼睛。他很想和邵燕祥一样发问,是不是所有的星,全都夜夜合不上眼?

或许因为失去得太多,所以才会如此脆弱。他喝着酒,疯狂地让自己的身体麻木,酒精会化作浑浊的泪水,浸润着一腔情愁。

原来,在经历了一切之后,曾经想要的自由,都已被上了锁。

你来,你并没有听完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就是我的人生,或许也是你的。

就像是一场不自知的宿命,我们站立其间,尘土落满了一肩。

如果你安静地听完这个故事,如果你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自己,那么我们就可以互相安慰。

你来……

三月
19

[ 按] 以下这篇文章是站长keeloo刚发在拜物教(keeloo的另外一个站)上的文章,其中也有很多话也同样想和关注私人物品的朋友们说,于是就转过来这里,希望和大家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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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航空》杂志2008年3月号杂志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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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物教”专题策划题头设计及引文页
拜物教首先是一个美好的事物的集合;

拜物教其次是一个喜欢美好的事物的人的集群;

拜物教其实还是一种信仰,她只有信奉一个神,那就是向一切美好的事物膜拜。她也只有一个教义,那就是做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拜物教最后应该升华为一种生活方式,她只有一个世界观,那就是热爱世界,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以及和这些事物有关的可爱的人。

拜物教永远无法全面解读,因为一个事物就象征着一种拜物教的意义。

——拜物教网站(Buy59.com)宣言

相信关注拜物教网站的朋友们对这段文字应该会有所印象,这段小文是本站在创立的时候站长草写而成,其中包含了对拜物教以及对这个站的一些定位和释义,也许并不是很准确,但是却是很真诚的一种想法和表达。

2008年《厦门航空》杂志3月号做以“拜物教”为名的主题策划,从多个角度深入地探讨了拜物教的内涵和真义,并且也阐述了现代拜物教的社会现象, 并对这种现象背后的心理精神层面进行了解读,其中有几篇文章承蒙《厦门航空》杂志邀约,由拜物教站长撰写,这几篇文章均发表在本站拜物教专题中,这应该是一次拜物教网站自创立以来近三个月的一种回顾和反思,也是对拜物教定义的一种梳理和拓展,当然无论如何,拜物教都是无法穷尽的,我们依然相信每一件美好的事物都象征着一种拜物教的意义,我们依然很坚定地希望自己能向一切美好的事物膜拜……

最后,在这个专题里致谢我的朋友们:苏苏、小满、宗武、DONY、以及所有关心和关注拜物教网站的朋友们。(以上排名不分先后,呵呵)

PS:最近工作很忙,拜物教的更新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不过依然坚持做到每个工作日至少更新一篇的原则(私人物品的更新就更少,而且最近很少看书和电影,反而都是自己的呓语,希望大家别被我带入到我近段的不佳情绪中)。3月20日站长出差至广西南宁—越南,希望会有很好的境遇,很好的心情,突然想起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出差期间无法更新网站,但恳请大家继续支持拜物教(和私人物品)。

三月
17

菩提树下的玩耍

神说,
往前走,往前走,
不远处,就是天堂的国度,
但请记住,千万不要回头,
否则,天国的门将瞬间关闭,
你将归于尘土。

不回头,不回头。

贪恋和恐惧从来不是对手。
岩石般的身躯,
踏过废墟,趟过激流,
岩石般的眼神,
穿透雾瘴,穿越火焰
地狱在步步退后,
亮光逐渐将天空照透,
光晕里,
天使们正擦拭竖琴,
准备一场盛大的演奏。

忽然,你停住了脚步。
快走,快走……。

你那岩石般的呼吸,
放慢了节奏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那岩石般的眼神,
瞬间噙满了温柔

不要,不要,请不要……
回头……

焦枯的树干下,
一朵苍白的花,
半开半合着。
轻轻叹口气。

就是那一声游丝般的叹息啊,
百转千回,比天光更白皙……

轰然一声巨响,
旋即重归寂静。

天光逐渐微弱,
演奏已然开始。
依稀传来,

爱的安魂曲……

(在DONY的博客上看到这段话,并没有在《圣经》里找到原文。在看这几句文字的时候,心情很压抑。但是在写完这篇文章的时候,开始有有些释然。

⒊個佴缳 的博客中又看到了这一段文字,更完整一些,于是转过来,好好研读,却是关于佛的一段文字,或许有信仰的人其实都是一样的,安静,前行,如莲花次第开放也好,如背负十字架赎罪也好,我们的最终都是为了慈悲和感恩)

我不知道是怎样的悲伤,才让我在一刹那间突然感觉到刻骨的绝望。

这段时间以来,我总是感觉自己似乎行走在无边的大漠里,我看不到前方的路,也找不到情绪的出口,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前行。我想下跪,面对上苍,举起我的双臂,祈求一场狂风,卷起黄沙将我掩埋。

我渴望我的身体和我的一切都被掩埋,我渴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不想看到我曾经挣扎过的脚印,我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这片尘土下潜藏的灵魂。

一路走来,我背负着我那罪恶的十字架,但是为什么却始终得不到救赎?如果最终的救赎都将和《悲惨世界》里的冉•阿让一样选择死亡,那么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解脱这一场无知无果的人生。

那些曾经遇到过的人,曾经发生过的事,像是可怕的梦魇,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重演,我看到的只是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发生了一些错误的事情。那些我曾经以为的美好都在这个世界里丧失了光芒,暗淡得像是一片死灰。

我知道我总是太黯然,才无法面对那片令人逼仄的黑暗,我也知道我总是太软弱,所以才无法面对那些过往的痛苦。在外出的车上,我突然掩面而泣,我的心已经脆弱得经不起一点点的伤,或许我从来就没有过坚强,所以才会如此容易失去信念,在那个时刻,真的好想让一切都消散,连同我那罪恶的灵魂。

神说,你必须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但我总是做不到如此淡然,那些苦楚并不会像流过去的水,反而像从心里流淌出来的鲜血,身体都感觉一种被抽离的飘渺,像蒲公英一样没有方向,没有力量。我的主,哪里是你所说的天国,哪里会有天使的翅膀?为什么我的生活总是如此不堪?我的主,请你坚固我的手掌,坚固我的力量,坚定我的内心吧。

我的主,你说在那段最泥泞的路上,留下的只有一双脚印,是因为你在背负着我前行,你说应当刚强壮胆,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惶,因为我无论往哪里去,你都必与我同在。

原谅我,原谅我!你可以让飞鸟、走兽,甚至是植物都得以生长,那么就一定会让你的子民得以更好地生活。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忘记,但我会用一生去铭记:我们既有这许多的见证人,如同云彩围着我们,就当放下各样的重担,脱去容易缠累我们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

前路总会有阳光,如果我依然不小心回望,那一定是因为我开始怀念过去的美好,天国的门请你关闭吧,我即使归于尘土,也一样会拥有自己的殿堂。

三月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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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5日星期三,惊蛰刚过,依然寒冷。黑夜中,躺在沙发上裹着毛毯看一场黑暗的电影)

人应该把灵魂看得重一点,他说,好吧,成为这世界的一部分。
——题记

无论如何,你都将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的灵魂牵引着你在这个世界里游走,循着内心的方向。

这个世界里有三条路,左边的一条布满荆棘,它通往地狱,右边的一条遍地沼泽,通往天堂,中间的一条最为平坦,而且有很多岔路可以通过任何一边,但是它的尽头却是一个断崖,下面是无尽的深渊,没有终点。

我们无法选择任何一条道路,我们只是被注定地迈出人生的那一步,至于哪条路更好,只有上帝知道……

安东•奇古尔:邪恶魔鬼的地狱(You can’t stop what’s coming)

他是一个彻底的恶魔,从一开始就是。

他留着怪异的发型,长着一张凶恶的脸,提着一把威力巨大的空气枪,走在公路上、城镇的街道、某个受害人家门口的楼梯,或者是汽车旅馆的昏暗的走廊,它的一生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杀害猜错硬币的人,还有不猜硬币的人。

他像是一位死神,随时都可以宣判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们生死。他杀害了抓获他的年轻警员,因为他需要的是没有法律束缚的绝对自由;他杀害了治安处的女记事员,因为他需要一份城镇居住人口的名单;他杀害了和他一样以获得200万美金巨款的墨西哥黑帮成员,因为他喜欢一个人行事和拥有一切;他也杀害了从来就没有融入这个黑暗世界的路人,或许就只是因为他遇见了他们……

他也赦免了加油站的中年老板,因为他猜对了那枚可以决定生死的硬币;他也赦免了帝王旅馆的胖老板娘,因为她坚持不泄露客人信息的原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内心还有一点天使的善良,他只是行使着自己的宣判准则,在他面前出现的人,无论是生,还是死,都是他的权利,就像他开车经过那座索桥,向一只乌鸦开枪,但却并不打死它。他只是想向这个世界宣布,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股掌之中,而有的时候,他喜欢玩生死游戏,他偶尔喜欢看着人们在生死线上游走。

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是落如地狱的灵魂,他们注定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摩斯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对手,他们互相周旋,都希望置对方于死地,但是奇古尔无法宣判摩斯的死亡,因为摩斯只是因为那笔钱介入奇古尔的地狱,但他努力在逃离,不过他选择的是一个欲望的深渊,所以结局同样是死亡,不同的是,他死在的是和他一样拥有无穷欲望的墨西哥人枪下。

奇古尔总是隐藏在黑暗之中,没有人能看得到他,看到他的人都已经死亡,那些没有死的人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奇古尔。最后他依然躲藏在黑暗的旅馆里,躲过了老治安官埃德•贝尔的追查。他就如同一个邪恶的阴魂,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他,但是他又无时不刻,无处不在,因为这片荒野本来就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当奇古尔开车离开的时候,他从观后镜里看到了两位骑自行车的孩子,他们还是单纯的天使,尽管有了一点世俗的气息,于是他的内心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在恍惚间他发生了车祸,他要过孩子的衬衫,给了他一张大钞,叮嘱他们并没有见过他,他才不会被逮捕,因为他知道只有一位人们不可见的恶魔才能在地狱里生存。

对于一个恶魔来说,地狱才是真正的天堂,所以他依然活着。

莱维雷伦•摩斯:无边欲望的深渊(There are no clean getaways)

如果没有那次在荒野里打猎,或许他就只是一个生活在地狱里而不自知的普通人,当他选择了那笔钱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上了中间那条路,他将走向那个断崖,并且慢慢地坠入欲望的深渊,即使他努力和恶魔抗争,但宣判他死亡的不是恶魔,而是他内心的欲望。

他喜欢从远处射杀羚羊,但是黑豹会取走他的猎物,因为那只羚羊本来就不属于他,而当他拿走那笔钱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摩斯从本质上并不是一个性恶者,甚至内心还存有善良,所以他才会在半夜送水给荒野里渴求喝水的奄奄一息的黑帮。但他那死亡的宿命从他动了贪婪之念就已经注定,他的善意导致遇到了回来找寻巨款的杀手奇古尔只是这出悲剧的一个动因。

他在和奇古尔的对决中,他总是不断地从欲望之路迈向地狱之门,有的时候,他甚至变得比奇古尔更为凶恶,当他在受伤后从几个不良少年那里以金钱换得衬衫和啤酒的时候,他更加剧了自己的欲望内心,因为他相信只有金钱才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而获得金钱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枪支和暴力,所以他在枪火店里为自己准备了更多的武器。

他最初的想法是通过那笔钱来改善家庭的生活,所以他在自己逃亡的时候尽量地为家人安排了安全的去处,但最后他已经在欲望的深渊里越陷越深,甚至到了不顾妻子生死的地步,是巨大的利益使他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也丧失了他人性中的最后一点良心。

但是他并不是生而的恶魔,所以他虽然和奇古尔只是有关于欲望的对决,而没有关于善恶的对峙,他也无法宣判奇古尔的死亡,他只是一名被当作猎物的猎手,并不是黑豹,所以他得不到欲望,也无法逃离死亡。

他坠落断崖的时候身体和内心已经一起失重,所以他即使没有死在地狱里,也必然会死在自己的欲望深渊中。

埃德•贝尔:无奈善心的沼泽(There are no laws left)

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位怀旧的人。他生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但是他并不能成为光明的天使,他选择了右边这条通往天堂的道路,但是很显然,这条道路并没有铺满鲜花,反而是一片很无奈但是又必须走过的沼泽地。

虽然他充当着象征正义的治安官的角色,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法律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从那片荒野里躺着的死尸,到一系列为了追逐那笔巨款而发生的死亡事件,以及到最后墨西哥人和摩斯发生枪战的现场,这个错综复杂而且骇人听闻的案件又一次沉重地打破了这个城镇以往的安静,也打乱了他内曾经的平和。

他是一位尽职的治安官,但是他却没有能力去制止所发生的一切,在这个混沌浊流的世界里,他只是丝毫起不了作用的一小股清水,更令人觉得无奈的是,他甚至无法接近黑暗的中心,即使他最后回到了凶案现场,所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被打开的通风口和一枚10美分的硬币,赃款不知去向,死亡早已发生,他只能无助地坐在那里,面对着这个他无法理解的世界。

他远离欲望深渊,但是却又不断地走在地狱边缘,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保全自己,如果他曾经深入到这片黑暗里,他或许早就已经万劫不复。

在这样的情境下,他只能小心地趟着这片沼泽,刻意地让自己忘记在这个城镇里发生的一切,然后回忆着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在马背上,到处驰骋。在山川河流之中,有奶牛,有山羊,这些美好的事情让他觉得好像是回到了那个时代。

在这样的想象中,他觉得那些过去离自己很亲近,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躺下,就会梦到这些,我无法隐藏,感觉既遥远,又那么亲近。

他所想象的那些既是过去的真实,又是他这条路尽头的天堂,但是这个天堂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当他醒来的时候,一切却又都不见了。

如果想让自己走到天堂,或许只能回望过去,因为那里其实就是天堂。

1980年,德克萨斯州西部,美国与墨西哥交界的格兰德河,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个平和的小城镇在国际间交易的毒品和肆无忌惮的暴力的侵蚀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似乎是在一瞬间,这里就成为了再也不适合生活在旧时代人们居住的地方。

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恶魔的地狱,游走着的都是可怕的灵魂,更多的普通人则成为魔鬼的色子,他们生在其中却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另外一些人则因为欲望而在深渊与地狱中游走,最终也走向了消亡,即使是正义的治安官,也只能游走在黑暗的边缘。

在这里的灵魂,没有一颗是安定的。

如果我们只能以回忆来记起人性的温暖,那么什么地方才会是真正可以依靠的国度?答案在我们的心里,也在我们的脚下。

[ 看片后记:暗夜荒野 ]

惊蛰过后的第五天,这座南方的乍暖还寒,我躺在沙发上看完《老无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en),这部电影原著故事改编自美国作家康迈克•迈卡锡的同名小说,而该片的片名则源自19世纪初英国著名诗人济慈的诗作《驶向拜占庭》(Sailing to Byzantium)开篇的第一句,可以直译为 “没有适合老年人的国度”。

有的时候我开始觉得自己在慢慢变老,不喜欢外出,不爱动,喜欢安静地发呆,或者总是回忆过去的人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并且总是不断地咀嚼和忏悔,我开始拒绝这个世界,觉得这个世界终究离我远去,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不符合自己的梦想,然而,一个老人还有梦想吗?

我一个人躺着看这部科恩兄弟的片子,一如既往地黑色,我关了灯看影碟,有的时候内心恐惧,于是我盖着毯子,有一小段神情恍惚似乎睡着了,但是这是一部逼人思考的片子,于是我不停地倒带,反复地观看,不知道是情节的跳跃还是我内心的烦躁,我显得非常迷乱。

躲在被窝里的我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我像是走在一片黑夜里的荒野,周围没有人,但又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灵魂在游走。在我几乎快要崩溃的时候我打开客厅的灯,但却没有驱散我内心的黑暗,或许是因为片尾有很长的黑屏。

我坐起身,抽烟,回忆起结尾处老警察埃德•贝尔的呢喃,我终于也发现我的年青时代或许也都不见了……

我关了影碟机,告诉自己应该走出电影世界,但我知道,自己永远走不出这个现实世界,哪个世界更黑暗?我也不清楚。

我只希望夏天快点到来,白天快点到来,我需要明晃晃的,即使是很扎眼的太阳。

三月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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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你的音乐适合作为全世界任何一家咖啡馆的背景音乐,但是却更适合私人倾听,因为你的作品如此华美却又极其矜持。

有人说,你的音乐可以让人们暂别执迷和浮躁,甚至可以让生活变得更轻巧,因为你面对潮起潮落、人来人往依然在守侯。

有人说,你的声音颓废得让人心碎但又干净得让人纯粹。

有人说,你的神情阴郁得让人失落但又清新得让人淡定。

有人在传说着你的身世,以色列出生,荷兰—爪哇混血的母亲,俄罗斯籍犹太人的父亲,十一岁随父母定居巴黎。

有人在传颂你的成就,法国VICTORIES DE LA MUSIQUE音乐奖“最佳新进女歌手”提名,有人记得你于2000年发表的首张专辑《LaBiographie De Luka Philipsen》融入了俄国文学、犹太民谣和法国诗歌,并以Trip-Hop、民谣及法国流行乐的融合形式现身,一举在欧洲赢得巨大成功。也有人认得出你和冰岛电子乐团Bang Gang的成员Bardi Johannsson化身为Lady & Bird在《La Ballade Of Lady & Bird》对话时让人觉得孤寂的声音。

有人在分析你的音乐风格,传统民谣里包含着的俄罗斯风情、犹太民歌、法国流行乐、爵士、Bossanova甚至是古典音乐。

有人在感慨你的歌词中的民族性和文学性,并轻轻地被你的情感所触动,“不要说一句话,闭上眼睛打个赌,面朝夕阳……”,和你在一起,“我哪儿也不想去”。

有人说,你像Club 8的女主唱Karolina Komstedt一样醇美飘逸,又像Portishead的女主唱Beth Gibbons一样暗地妖娆,像Suzanne Vega一样甜美,又像Beth Gibbons一样鬼魅。

有人说……

Keren Ann,你就是那位寂寞而美丽地歌唱的女子吗?为什么我听说的都是关于你的传奇?可是无论人们如何评价你,你依然只是安静地扬着头看着天空。

我想抚摸着你,抚摸着你那略显瘦消的苍白的脸,我想看着你,看着你那略显羞涩的无助的眼睛。可是无论人们如何关注你,你依然总是很镇静地站在那里。

我并不以此为悲,因为当你唱歌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你那薄薄的嘴唇轻轻地触及我的耳朵,我听着你如呢喃呓语一样的声音,感觉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躺在我的臂弯里。

Keren Ann,我只希望在五月的尽头,在风吹起白沙的时候,你依然站在那里,站在那里唱歌,如果我流泪了,并不是因为沙尘进入了我的眼睛,而是因为你进入了我的内心。

Keren Ann,你就是那位寂寞而美丽地歌唱的女子吗?

三月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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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写字的人,都有一颗孤独的灵魂,或者说因为他(她)有着与生俱来的孤独的灵魂,所以才注定会选择写字这条冷清的道路。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真正开始自己主动地写一些自己想表达的东西,只是隐约地回忆起在上小学的时候我有写日记的习惯,几乎每天写一小段,记在一本八十年代流行的《工作簿》里,内容多是关于自己的所见所闻和胡思乱想。有一些生活记事,有一些是关于少儿读物的感想,还有一些是牵强而虚幻的小理想。那是一段青葱的时期,所有的文字都显得稚嫩而纯真。

长大一些后专门买了一本带锁的笔记本,硬壳的封面上印着玫瑰,里面书写的也大多是关于一些朦胧的爱情。还有在那个自己最为颓废和厌世的阶段写下的一些愤然的呓语,我一直很感激高中时期的一位女老师,她总是很用心地读我的不合时宜的作文,并且不断地鼓励我。那是一个青红的年代,所有的文字都显得懵懂而激烈。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希望成为作家的理想,所以才在大学的时候选择了中文专业,然而大学四年在写字方面却是一段最长的空白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去了写字的动力和能力,只有因为要写作业的时候才会开始琢磨着写点东西。应该是在学习电影的时候才又重新拾掇起笔头,开始写一些影评,随后就写得多了一些,那时候总是在凌晨时分,依然坐在阳台上抽烟,随后就开着台灯写下这样的心情。

写字或许是一条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停息的道路,我像是一个贪玩的孩子走离了这条道路,但最后总是会重新回来,继续行走。
那些泛黄的书页、那些带锁的思绪和那些混杂着烟草气息的文字,早已经随着记忆渐渐地远去,甚至消散,但是从小的写字情结却深深地扎根在心底,于是就这样一路走来。这是一段孤独的旅程,那时候的我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的缝纫机上,或者趴在宿舍的床板上写字,安静地写,相信这样就会一直跟随着生命走到尽头。

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写,关于一个人的电影,关于一次陌生的旅行,关于一本感动自己的书、关于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关于一个自己和他人的城市,关于一种不知所谓的生活,还有关于一个永远也无法认清的自己。

现在我总是在深夜或者周末的清晨,坐在电脑前,裹着小被子,写字。有的时候夜已经很深,整个小区就只有自己窗前的一盏亮灯,有的时候华灯初上,我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在闪烁着一片惨白。
我常常一个周末都呆在家里,间歇地写东西,不希望自己被打扰,也不想进入这个世界的纷扰,除了吃饭的时间叫外卖,好象自己并不需要与外界发生关系就可以生存下去。我想,我只要还可以书写,我就还有生命。

在这个时候,总是会猛然地看到自己的孤独,感觉似乎有着一盏清灯伴随一生的意境,或许写字的这一条路,从来就跟不上这个世界的脚步。

白先勇先生曾经说过,写作是一个孤独的命运,一条轨迹走下去的时候,没有人帮助你,你也不知道自己的成败,不知道前面有多少险状。我想写作等于是你自己创造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你一点都没有把握的。

那么,写字就应该是一种命,一个因为孤独而不得不为自己创造另外一个世界,所以我们总是在孤独的时候希望表达,而在表达的时候又体悟孤独。
从古代杜甫的“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到当代的赵赵的“写作是一场孤独的马拉松”,从德国哲学家康德的一生从来没有到过何尼斯堡以外十英里的地方到美国诗人惠特曼在大地上四处孤独游走,他们有着不一样的经历和文字,他们都是不一样的人,但是他们却都一样的孤独。

写字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我们通过文字和自己对话,那些文字就是孤独的灵魂在骄傲地独舞,不需要观众,不需要面对众生。我们只是将自己的情愫通过笔尖流淌出来,慢慢地融汇成一条涓涓细流,如果你正好在小溪边上,饮水、洗脸、或者甚至是濯足,那么你就不是孤独的。

写字的人都是一颗孤独的灵魂,但是这颗灵魂又因为文字而变得更加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