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有两部历史,一部是文字记录的历史,一部是镌刻在石头上的历史。
在鼓浪屿,这两部历史,却影影绰绰地重合在了一起。走近那班驳的墙壁,就如同翻开泛黄的书页,一个多世纪的历史就这样在鼓浪涛声中娓娓道来……
1844年,英国驻厦门第二任领事阿礼国首先在鹿礁顶和漳州路建起两幢英式别墅,这是岛上最早出现的欧陆风格建筑,随后鼓浪屿作为“公共租界”,从而使德国、日本、西班牙等欧洲列强纷纷在这里建立了领事馆,以及教堂、俱乐部、学校和医院。到了20世纪二三十年代,许多南洋华侨回乡创业,在岛上建造了许多庄园,进一步丰富了这座小岛的建筑形态,古希腊式门柱,哥特式尖顶,巴洛克式装饰,罗马式十字廊,西班牙式尖叶窗……鼓浪屿如同大海一样宽容地让各种风格在这里融汇,并凝固成一方纳天下万千的古拓印,让人看不全,更读不尽。
历史更迭,似潮汐起落,鼓浪屿老房子隐藏着的是外来殖民史和游子财富史的交替兴衰,而在这沧海桑田的演变过程中,又演绎出了多少跌宕起伏的悲喜故事?这些故事都盛放在这残破的老房子里,不断地被路过的人们所提起。
旗山路5号。清泉别墅。假山曲径,飞檐凉亭,见证一代富商的士大夫情结。铁门上书“容谷”二字,或寓“虚怀若谷,有容乃大”之意。进门两侧是基本对称的两个凉亭,通过曲折的石道蜿蜒向上,于幽然路径后则是豁然开朗的境界,登高可眺厦鼓海岸壮阔风光。主楼是三层的红砖洋房,门前矗立着四根希腊式石柱,显得雄伟气派,宽敞的庭院里几棵南洋杉枝繁叶茂,中间修筑了一个喷水花池。如此装点布局,尽显“木材大王”李清泉的悠远心境和士大夫情结,而现在这里却显得凄凉萧肃,一代人的风光已经随着这座老房子的雄姿逐渐远去。
漳州路48号。林语堂新娘房。长石阶旁,玉兰树下,述说着一段文人的爱情命运。就是在这座英式别墅里,林语堂先生终于选择了将陈锦端放在心底而带着夫人廖翠凤走出了这深深庭院,携手乘船出海远赴美利坚,从此一生相守。不知道在那段风清月白的日子里,廖家女子端坐窗前的那段等候的岁月依然会在后来的日子里想起,也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偶然在灯下依然记起那段青涩的爱恋?
中华路13号。陈家园,舒婷现居地。一条不长不短的巷子里,珍藏着一代人心中的朦胧诗意象。那记忆中的橡树旁,停泊着一叶《双桅船》,还有一朵《会唱歌的鸢尾花》,在这里,或许每一天都会酝酿出一份浓浓的《秋天的情绪》。现在,我站在这里,爱着你,也爱着这脚下的土地。舒婷在新出版的作品《真水无香》的扉页里写下“我的生命之源——鼓浪屿”,这一个小岛成为了她的写作源泉和生存方式,她在这里生活,也在这里回忆,回忆那些悠长的故事,这既是她的故事,也是鼓浪屿的故事……
鼓浪屿的老房子有如海滩上美丽的贝壳,我们行走于那些小巷里就如同背着竹篓的孩子走在沙滩上一样,总期望着找到最美丽的那颗,而其实每一座鼓浪屿的老房子都有一个荡气回肠却似乎又难以言说的故事,就是这里的每一块石板,每一片黛瓦才构成了鼓浪屿的世纪传奇。
这些传奇依然会被不断地重复或者是臆断下去,就像是人们走过老房子的廊道掀起的在阳光里跳舞的灰尘,走过之后,尘土落地,但这些被尘封的故事注定不会寂寞太久。
那一抹从苍天古榕树叶间隙里洒下的阳光 / 那一棵挡去老房子一角的百年香樟 / 那一扇爬满了常青藤的蓝色高窗 / 那一个雕刻着铃铛的石头拱梁 / 还有那一堵班驳的墙 / 都曾经在悠远岁月里徜徉。
那一轮皎洁而安静地悬挂在高空的月亮 / 那一声被藏在枕头下的海浪 / 那一条避风港里摇曳着的渔船 / 那一片还留着深深浅浅的脚印的沙滩 / 还有那一条幽老的深巷 / 都曾经在似水年华里彷徨。
你来,用指尖触摸着爬山虎的枝蔓,用耳朵贴近残破的砖。那流逝的时光,那沉潜的沧桑,那远古的呼唤,都是被岁月吻过的伤,在浅吟低唱。

班驳老墙出古榕

被遗忘的时光

窗外有怡然

绿荫丛中生古意

清泉别墅,绿野亭台

生活着的历史

舒婷的家

岁月的面容

相生

小巷深深深几许

怡园深处有人家

主的天空
























































